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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décembre 边界(下)
Her Side:思念的另一端 挂断电话之后,她突然觉得很饿。大概是哭累了的缘故吧,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的饥饿感突然袭来。 原来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觉得饿呢,她有些自嘲地想着。手机的时间显示12月23日晚上10点,这样算起来也足足有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尽管精神层面也有很大程度的损耗,但人的身体永远是最诚实的。 结果自己还是没能说服他。事实上她一开始就知道,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又怎么能让别人信服呢,何况是那个只有固执这点远超常人的人? 不过,心里某个角落却有种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其实她很害怕,一直想着如果他真的同意了怎么办,真的丢下她一个人离开了怎么办。这种没来由的恐惧混杂着无边的寂寞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掉。之所以在那时候哭出来,大概也有一下子安心下来的原因吧。 “对不起,我……好像变成让人讨厌的女人了。”她向在心里绝对不会听见的那个人默默地道着歉。 明明是应该用上所有手段也要让他离开的,哭闹也好,撒娇也好,威胁绝交也好……虽然头脑很清楚的明白这个道理,但感情却异常固执地拒绝接受。想要和他再一起,哪怕是多一秒钟也好——这样的心情强烈到要将她整个身体撕裂开来一般。 尽管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能原谅的任性也好…… 她在黑暗中与自己搏斗着,在自我厌恶和安心感的战斗中挣扎着。然而,心里却有一个角落偷偷地,微妙的幸福着—— 因为他说“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于是她再一次落下泪来。至于这一次究竟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空间中除了她静静啜泣的声音之外,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就像降着雪的冬夜。 今年的圣诞,究竟会不会下雪呢?
His Side:过早的平安夜 气温渐渐变凉了,对只穿着一条衬衫的他来说更是如此,浑身的汗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更是刺骨。全身的肌肉无一例外的悲鸣着,手指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对于向来不善体力劳动的他来说,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像是上刑一般的煎熬。 但是,他却不能停下。 因为她哭了,就那样一个人在电话的那端无助的哭泣着。而他身为她的男朋友却无能为力,连让安慰她的办法都没有。 结果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承诺要陪在她身边而已。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那就仅仅是个承诺而已。 周围安静得很,只有他自己喘气的声音和作业的声音空旷地回响着。一切都似乎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就只有逐渐变得麻痹了的知觉还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或许只有数秒,又或许是数分钟,数小时之后,口袋中的手机又一次响了。他用不听话的手指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机掏出来,而听筒那面的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喂,是你吧。” “嗯,是我……”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不知为何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他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有好好的休息吗,我这边可是要冷死了。” “是吗?对不起……” 笨蛋,害她担心了,他暗自骂着自己变得不怎么好用的脑袋。不过,也用不着道歉吧。 “啊,也没有那么冷就是了,还好还好……对了,正好出了一身汗可以凉快一下。”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说辞实在站不住脚,现在可是12月啊。 不过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嗯,这样吗……” 沉默。电话的那边,她好像不太舒服地挪动着身体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了,外面有下雪吗?” “下雪?”他一边抬头望着天空,虽然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但看起来短时间内并不会降雪的样子。“没有啊,怎么?” “啊,没有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他凭着直觉和经验知道,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绝对都是有隐情的。果然,在犹豫了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了她支支吾吾的声音: “那个,说起来,明天是平安夜了吧……” 对哦,他完全把这事情忘掉了。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过于超乎常理,所以“圣诞”这样生活化的词语听起来反而显得很遥远了。 那边的她无视于他的这些想法,仍然努力着说了下去:“嗯,虽然早了点,那个……圣诞快乐……” “啊啊,圣诞快乐……不过这种话明天晚上再说不就……”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哎?对呢……说得没错……”她突然开始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而她的声音也渐渐混杂了哭腔。 “对,对不起,我是说……”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到……或许明天晚上就……” “别说了……”从未有过的心痛开始袭来,一直努力逃避着的事实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以最冷酷,最真实的形态。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除了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保证之外,他已经无话可说。 而对面的她,早已泣不成声。
Their Sides:真与伪的境界线 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他哭了很久很久,就算屏幕上电量过低的警告早已响起也顽固的没有挂断电话。 或许……或许明天晚上,我就…… 被刻意省略的话语,是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恐怖词汇。那句话所蕴藏着的事实,是哪怕只要正视一眼就会要发狂般的恐怖与残忍。 另一边,他沉默地听着她的哭泣,握着电话的手没必要地用着力,仿佛像是要压抑大喊大叫的冲动一样。 之所以还没有崩溃,是因为他知道,最痛苦的人不是他。 面前,他与之奋斗了数十小时的岩山巍然不动,他的努力充其量也只是能在那岩石的表面上造成划痕而已。任何人看了也知道,那已经根本不是岩石堆积的程度,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山,就算动用重型机械也要花费一整天才能清理的程度。 被这数十吨重的岩堆整个掩盖了的两栋建筑中,一栋是老旧不堪而整个坍塌下来的理科实验楼,而另一栋则是虽然绝大部分都崩溃掉却还勉强维持着少量结构的宿舍楼。 在这座岩石堆砌成的无机质壁垒的另一面,有一个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 她,就在那里。 在那无边的孤独黑暗中,那连空气都变得无比珍贵的密闭中。她一个人在那里。 没有人可以求援,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人从这灾难中幸存的话。 他与她最后一丝的脆弱联系,就残留在手中手机那块无论怎么看也太小太小的电池中。 “喂,你还在那边吧……”终于停止哭泣的她,声音颤抖着开了口。 “嗯,在啊。” “那就这样……到此为止吧,我的手机好像……要没电了。”她的声音微弱到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不……这样就好了。手机……这样放着就好了。” “哎?” “你知道吗,就算它提示电量不足,其实是还能继续用相当一段时间的哦。”他现在在说的话,已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啊?可是……” “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边的她不知所措的沉默了,不过终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嗯……好像是这样的呢……” “就是这样……对了,等你从那里出来之后,我们今年也一起过圣诞吧。” “唔……”听得出她掩着嘴止住哭声的声音。 “再去那家店吃蛋糕怎么样?对了……记得我上次点的那个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样子,而且量也很足呢。” 自己在说什么啊?不过他觉得如果现在不继续说下去的话,好象有什么东西就会彻底碎裂掉的样子。 “而且还要去看电影,坐在街角喝罐装咖啡……不知道那颗圣诞树还在不在呢?如果还在的话就好了,我其实有点喜欢那棵树呢……” “嗯……”眼泪像停不住一样落下,眼睛也一定肿起来了。没有人看见真是太好了,她想。 “对啊,还有这个那个都要一起做的呢……”他开朗到不正常的长篇大论突然停下来了,像是要努力克制什么的挣扎着。 “所以……”他变了调的声音透过送话器传来,“所以……我一定会到你身边去的,等着我好吗?” 实在是,不怎么浪漫的话呢,她想着。就连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更加动人的台词吗? 不过,这才像是他啊……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微笑着了,虽然大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个笨蛋直到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个样子啊……不过,没有理由就喜欢上他的自己好像也是一样的笨呢。 “喂……” “……什么?”那边的他绝对是哽咽住了。笨蛋,为什么要哭啊,明明是应该安慰哭泣的自己才队的…… “我……那个……我,对你……”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是说不出来啊?她几乎对自己绝望了。管不了什么形象了,就这样一口气喊出来吧,自己最真实的心情,从来那天开始就没有改变过的心情,直到最后也始终如一的心情…… “我,我爱——” 这一瞬间,她的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Whose Side:不飘雪的圣诞节 这一年平安夜的前一天,他在没有积雪的街道上痛哭失声。不过还好,周围没有人在看。 另一边,还挂着泪痕的她对着黑暗说完了那句没有能传达的话语。 大概再用不了多久,这个空间里的空气就会耗尽吧。本来应该是很害怕的,却不可思议的感到心安。 因为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她想着。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说过,无论如何也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的。他说过绝对不会离开她的。 所以,在他到来之前,先短暂的休息一下吧……只要到见到他的那时为止就好了…… 我们……还要一起过圣诞的…… 时针指向12点,平安夜到来了。他望向冬季的天空,没有一丝要落雪的迹象。分开他与她的岩石边界,静静地耸立在12月的寒风中。 那个晚上,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结束了。 那年的圣诞节,没有下雪。
(全文完)
By EVIT 24 décembre 边界(上)
Her Side:黑暗之中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歌声,是首无论歌手还是歌词都有点暧昧的慢板情歌。 被吵醒的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有好几秒钟的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片刻之后才用近似无意识的慢动作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按下接听,他有点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哟,睡着了?” “嗯……算是吧。我睡了多久了?” 说是睡着了,感觉上倒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来,一点没有休息过的样子。 “三四个小时吧。”电话那边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睡过之后感觉好点了么?” “……嗯。”总不能跟他说比没睡过还累,她想着。 头发感觉起来粘粘的,被汗浸湿的衣物也很不舒服的贴在身体上,而且头疼的厉害。比那更惨的是眼睛似乎肿了起来,又干又涩,应该是大哭过一场的缘故吧。如果面前有面镜子的话,看看自己这个样子应该挺有意思,不过她倒是没把握能笑出来就是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要是一直哭下去该怎么办呢。”他干笑了两声,不过马上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盖了下去。 笨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又不是人家自己愿意哭的好吗。然而听着电话那边止不住地咳嗽,这句牢骚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你……还好吧?”等到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之后,她有点担心的问。 “应该没问题……好长时间没干过这么累的活了。”然后像是后悔一样的补充,“要是之前稍微有锻炼过身体就好了。” 她在脑海中想象着他带着厚得像锅底一样的眼镜拼命举着哑铃的情景,禁不住轻轻笑了出来。什么锻炼之类的,和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搭配呢。 “喂,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么?”那边的他有点迷惑的样子。 “没……没有,只是擅自作了些不太有趣的想象而已。” “啊?算了你没事就好,那我去继续忙了。待会见。” “啊……”她在自己来得及阻止之前就突然发出了声音。 “怎么?” “嗯……没什么。那你加油吧。”说完之后她几乎是立刻挂断了电话。 瞬间,她再度被四周静寂的黑暗所包围,刚才还在耳畔笨拙的担心着她的那个声音不留一点痕迹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独自一人处在这静止的黑暗中,她觉得就连他的脸也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 用力握紧了手机,她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His Side:两个人 她那边突然结束了通话,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听起来还算是有精神的样子,那样就好了吧。 他把手机塞回牛仔裤口袋,然后用力拍了拍脸颊。虽然电池电量已经快要见底,不过因为怕她会打电话过来所以也不敢关机,只好就那样放着。 说起来,挂断电话之前,她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他几乎能看见她对着手机欲言又止的样子,胸口也随着微微的疼痛起来。 “还是一样的不坦白呢……”他叹了口气,一边自言自语着。 说起来,自从他和她交往以来,他绝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揣摩她的想法上。究竟是他自己对于女孩子的想法太过于迟钝呢,还是她本身不善于表达呢?这点他始终都没能弄清楚。 就连标志着他和她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那次约会,在学校附近的欧式咖啡厅里她也先是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闲聊,然后才像放弃了一样地突然单刀直入—— “那个……你,那个……现在有没有女……女朋友呢……” 至于他听到之后一下子把咖啡杯打翻,两个人一起手忙脚乱的收拾,然后拼命互相道歉之类的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 总而言之,从那之后这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开始交往了。男方是学校里除了成绩还算不错之外完全没有一点长处的不起眼人物,女方却是虽算不上系花但在学院内多多少少也有点名气的气质美人,无论怎么看也是有些怪异的组合。不过在大学这样的环境中,这种蹊跷的配对也只有能充当一星期的新闻的新鲜程度而已,所以很快就被众人淡忘了。 就那样变成了他女朋友的女孩,经常都是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像是时刻都在考虑着自己的话语会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一样。虽然和学校的朋友或者教授之类都可以很顺利的交谈,在他面前却经常讲不出话来而且又容易脸红,他觉得这种笨拙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本以为自己在恋爱的笨拙程度上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却突然碰上一个更加一窍不通的女生,这种感觉也蛮有趣的。一开始还抱着“总之先交往试试看”的他也渐渐发现了对方的可爱之处,像是见面时有点腼腆的打招呼的样子,像是被微风轻拂的长发飘动的侧脸,像是偶尔看到比较感人的影片时过分专注的神情,等等。 每次见到她,他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被她吸引,所谓“先交往后恋爱”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然而,因为渐渐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他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腼腆起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手足无措。于是,两个人就像在比较谁的脸比较红一样不得要领的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 结果,等到两个人能够比较正常的互相开玩笑,已经是正式交往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那段时间,感觉上就像一生那么漫长…… 他使劲摇了摇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现在不行,因为要做的工作还堆积成山。 捡起丢在一旁的铁棒,他向面前的岩山走去。
Her Side:回忆中的清蒸鲤鱼 静静地坐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的显示屏发呆。尽管电量已经剩下不多,她还是固执地一次又一次把手机从待机状态叫醒。那小小的屏幕发出的微不足道的亮光,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中所有的光明。 手机的待机画面是他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有点僵硬地笑着,短发乱得像学校正门前从来没修剪过的草坪,身后则是商店街那颗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圣诞树。虽然他多次以“很不好意思啊”为理由要求更换图片,不过她还是悄悄的把这张照片留存了起来。 那次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虽然有点害羞,但天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日子。她还记得他慌慌张张地寻找她的嘴唇的样子,记得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记得从他抱着自己的双臂上传来的温度。 那年的圣诞虽然下着雪,她却一点也没有关于寒冷的记忆。 手机的屏幕再一次暗了下来,她轻轻的按下一个键,屏幕又亮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不同于对家人的爱情,是像连整颗心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一般的强烈感情。而且这份心情不仅不会随着时间消逝,反而只会随着记忆沉到心灵最底处,扎根到灵魂最深的角落。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一定已经满脸通红了,不过还好这里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前的一天。那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餐,只是碰巧他和她的班级在同一时间来到同一家餐厅,而且碰巧他和她在结束之后搭了同一班地铁而已。而那天在那列形式的列车上,他对她说的话第一句话是:“对了,刚才最后那道清蒸鲤鱼确实很好吃吧?” 一点也不浪漫的邂逅,和她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的情景完全不一样。不过,却是相当符合他性格的初遇。 接下来,她和他偶尔会在学校里遇到,不过彼此的接触也仅限于打招呼而已。和他再次交谈是在那一次校内篮球赛上,她和他的班级在小组赛就碰头那次。她记得在场上东奔西跑的他一点也不帅气,而且几乎完全被对方几名高大的后卫压制住了。可是,当身边的朋友都在为本班的主力加油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总是停留在汗流浃背却拼命跑动的他身上。 结果那场比赛他没有一次像样的得分,而他们班也很悬殊的输掉了比赛。后来有一次她再次提起这事的时候,他好像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是因为班上没有别人愿意上场才勉强参加的。 “虽然不怎么会打球,也只好努力试试看了。”他搔着头说。 大概从那时起,就隐约对这个只知道认真努力的家伙有点好感了吧,她这样想着。 无声无息的黑暗中,她连时间的流逝也察觉不到了。她甚至有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世界都已经完全静止的错觉。借着手机屏幕微不足道的亮光,她呆呆注视着待机画面中他的腼腆笑容,回忆像无穷无尽一般从四周涌来。甜蜜的,苦涩的,欢乐的,迷惑的,羞涩的,怅然的……关于他的一切,他和她共同度过的仿佛如永远一般漫长的时间……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待机画面中他的脸上残留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滴。 她不顾屏幕上电量不足的提示,按下了通话键。
His Side:再见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用衬衫擦着汗。虽然是冬天,但长时间从事不习惯的体力劳动还是让他满头大汗。 “喂?” 电话那边的她沉默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她没有回答,从听筒中却隐约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怎么又哭了?发生什么了?”她的眼泪一向都会令他手足无措,而他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最深刻感觉到自己嘴笨的坏处。 “……很寂寞是么?别哭了,我就在这里啊。” 那边仍然没有回答。他只感到胸口被紧紧揪住一样的疼痛,因为她哭了,而自己却没法让她止住哭泣。 她有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没有开口,他则是用尽了手段安抚她,说着蹩脚的笑话,重复着说了上百遍的安慰的话语,直到再次被抑制不住的咳嗽打断为止。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她才似乎无比艰难地开口了: “我们……分手吧……” “不要。” 他回答的速度之快,就像是说出一个准备了很久的答案一样。 “你走吧……忘掉我,好吗……”电话那边,她的话语再次变成了哽咽。 “不好,绝对不要。”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他回答着。 “我是说真的……” “就是不要,因为我绝对做不到。” “可是……”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瞬间,她像是压抑不住一般的大声哭了出来。不是之前强忍着的默默流泪,而是仿佛要把所有积蓄的悲伤和恐惧都释放出来一样,痛哭失声。他说着无关紧要的安慰的话语,一直等到她稍微平静下来。 “……所以,不要哭了。” “嗯……” “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那个……约会……” “嗯……” “对了,就去光华那里吃好吃的东西吧,记得那边有几道招牌菜都很不错的。” “嗯嗯……” “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好睡一觉吧。” 道过晚安之后,那边的她听话地挂断了电话。他凝视着暗下去的屏幕很久,然后过分用力地把手机狠狠塞进裤兜。 “光华……记得那里的清蒸鲤鱼很好吃的吧。”在把全部注意力转回手边的工作之前,他短暂的这样想着。
(未完待续)
好久没写这样的小说了,没想到这样的篇幅竟然费了四个多小时。其实这篇小说的原型是我很久之前做过的一个梦,不知为何印象相当深刻。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写出来。因为比预想的要长一些所以分成了上下两篇,下篇大概马上也会贴出来吧。 因为没有什么写爱情小说的经验,所以之中矫情或者俗套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了。另外请尽量不要去推测下篇的内容,虽然我已经尽量努力设计情节不过水平所限大概还是不到位。如果能留给各位“啊原来是这样”的感叹那就太好了。 就是这样,敬请期待。 By EVIT 30 avril 最深的湖(十)十 “徐杰?是你小子吧?” 从前方某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略显轻佻的男声。我再次确信,那绝对是那家伙的声音。 “不是吧,真的是你这……”我本能地喊了出来,然后又突然因为脑中突然略过的一个不太愉快的想法而闭上了嘴。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或者说,为什么这个诡异的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类,而且又那么刚好是我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在这个一片漆黑的图书馆一个人待着?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起涌进脑海,在花了几秒钟草草思考了一下之后,我终于总结出了一个最根本的疑问—— 那个人真的是阿健吗? “……徐杰?”发现我这边突然变得沉默,轻佻的声音中带了点疑惑,“是你小子吧?怎么不说话?”同时,从黑暗中响起了慢慢接近的脚步声。 “啊,是我没错……”我含糊的小声应答着,有点后悔刚才不自觉就叫了出来。 虽然我的音量低到几乎是自言自语的程度,但那边显然是听见了这句回答,因为朝这边接近过来的脚步声明显变得明快起来了。 我从半蹲的姿势慢慢恢复成立姿,用力盯着楼梯上面的那片黑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戏剧性了。虽然头脑中掌管察觉危机的那部分尖叫着催促我藏起来,但剩下的绝大多数部分却一致否定了这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建议。尽管越发膨胀的不安在胸口挤得满满的,我还是坚持着没挪动一步,就那样等待着。 在我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一次如此虔诚地期待着好事的发生,就算把大学放榜的那次都加上也一样。 “啪”的一声轻响,眼前的黑暗中冒出了一股细细的火苗,照亮了一张乍看下去还有几分帅气的男人的脸。那张脸就那样带着看见珍兽般的表情俯瞰着突然摆出防卫架势的我。 是阿健没错。我夸张地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已经满是冷汗了。 不过,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那个……阿健?” “啥?”举着打火机的男人好像对我的态度有点抓不着头脑的样子。 “我问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到现在为止你一共被多少个女生甩过了?” 对面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纳闷,显然是在怀疑我神志是否清醒的样子。我装作没看见。 “怎么说起这个啊……”男人用空着的手搔了搔脸,作出一幅真的在思考的样子。大概三十秒之后,那张脸又恢复了纳闷的表情:“白痴,我怎么数得过来啊。” 确实是阿健没错,我再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且不论答案如何,在这种场合还真的试着去计算前女友个数的这种事情,就只有这家伙才能做得出来吧。 也许是我放松了的心情在脸上表现了出来吧,阿健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思考“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之类的问题了。毕竟今晚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这一件也不会怎样。
我跟着阿健在由书架组成的森林中穿梭着,唯一能够保证我们不会一头撞上什么东西的,就只有他手中打火机的微弱亮光。 因为有一大堆想问的问题,反而不知道先问什么才好了。犹豫了片刻之后,我决定还是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于是问他刚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 结果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笑了。结果据他所说,在见到我之前他似乎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倒了书架来着,而之前的响声也是他碰到桌椅时候发出的声音。 “毕竟还是太暗了嘛。”他讪笑着说。不过我认为不管四周再怎么黑,会撞倒书架那么大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 转过一个拐角之后,面前不远处出现了翻倒在地上的书架以及散落一地的书本,大概这就是他刚才的杰作了吧。还好这东西倒向了书架群的外侧,这才没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把整层楼的书架全碰倒。 阿健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脸无辜的扫视着书籍堆成的小丘。这种情况下似乎用不着费事去把这些书物归原处吧,我站在他旁边这样想着。 不过,比起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决定还是先搞清楚状况: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健扭过头瞪着我,好像没理解我的问题一样。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有点恼火。难道因为这世界的诡异而困扰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红光的事情啊!还有,其他人都哪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不对……这个时间你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图书馆做什么?” 面对我在语速和语气上都变强了不少的连续提问,阿健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没搞清状况。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我刚才是喝多了之后大吼“为什么你会有三张脸”一样。 那个眼神让我刚刚才按耐住了的不安又悄悄地涌了上来。 “……那你又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干什么?” 没预料到对方的反问,我一时支吾起来:“我是因为……因为这张纸……” 说着我把手伸进口袋去摸那张小纸条,结果却碰触到了一个冰冷的小玩意。 是和纸条一起留下的那颗玩具似的宝石,我几乎都忘掉了这东西的存在了。于是我把它也一起掏出来摆在阿健面前。可是,他脸上那种没搞清重点的表情还没有消失。 仔细一想,因为一张纸条上写了“图书馆”几个字就真的三更半夜跑到图书馆调查,我的动机好像真的也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 不对!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目睹了那些不可思议,或者说怪诞的事情在我眼前接二连三发生的缘故。 无止境的黑夜、废弃的城市、空无一人的宿舍、教学楼走廊上的女孩……对了,还有那在黑暗中蠢动着的黑影。 这些疯狂的事情,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说是根本没法想象的吧。所以就算阿健理解不了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也没办法…… 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坐在那里的阿健好像因为无聊所以把目光转回了地上的书堆。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就那样跑到那堆书旁边蹲了下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地上拣起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喂,徐杰,你过来看这个!” 虽然因为对方强行中止谈话而有点不爽,我还是凑了过去。借着打火机的微弱火光,我看到他手里捧着的似乎是一本厚厚的硬皮书。暗色的封面上用金色字体写着书名,可惜实在是看不清楚。正当我试图看仔细些的时候…… 风。一阵微风轻轻掠过我身旁,背后残留着的汗水唤起阵阵凉意。 不对,背后发凉似乎不是因为有风的关系。这阵空气的流动要说是“风”,规模有点太小了。如果把风比作水里的波纹的话,那么刚才的现象就像是鱼在水中活动时引起水的振动那种程度,就是那么的微小。 一瞬间,我想到了那是什么。确切的说,我是想起了在这空无人烟的图书馆中,能够扰动空气的活动的“物体”只能是什么。 “阿健,快跑!” 那是我在黑暗降临之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这章可以说是目前写得最费劲的一章了。中间阿健的部分改了又改,总算是变成了现在看到的这个自己还比较满意的结果。想要让这个角色显得傻乎乎又有点俗气的感觉,不过篇幅还是有点不足的样子。结果就变成这样,又没有什么关键的剧情进展啊。 阿健这个角色在之前的篇章中一直是以主角吐槽对象的形式出现的,这样突然让他登场到底有什么效果呢?不继续将故事进行下去的话是不知道的吧…… 总之,还请继续支持吧。
By EVIT 24 avril 最深的湖(九)
《最深的湖》回来了!
阔别了很久的问题连载终于再开了,貌似上一篇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实在是惭愧惭愧…… 前一阵子心情低落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就这样停掉,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把故事写完。为了回顾剧情重新读了遍之前的几篇,发现风格的改变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前几章明明走的是悬疑恐怖路线,结果之后的几篇就几乎没有在气氛的烘托上花篇幅,而是一直线朝着结局交待剧情去了。 果然想要把拖了这么长的东西保持风格一致需要相当的水平才行啊,再次感觉自己能力实在不足。不过无论如何,该完结的故事还是把它写完吧,毕竟有点不甘心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剧情(虽然不敢说有多精彩就是啦)。 就这样,还请各位继续支持吧。 建议在本篇之前稍微回顾一下前面的剧情……
九
我望着眼前耸立在黑暗中的建筑物,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走进去。 从我在那间小酒馆醒来为止,已经经过了多长的时间了呢?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指示时间的东西,但粗略算来至少也有四五个小时了。尽管如此,周围的夜色却一点也没有将要褪去的样子,城市也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生机的迹象。 然而,不知为何,我已经不觉得这些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毕竟比起之前经历的其他事情来,现在到底几点之类的问题实在是算不上有多重要。 听说人类在越是极端的情况下越是会变得冷静?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我要为这之前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歇斯底里一番的话,大概我早就精神崩溃掉了吧。从这一点看来,搞不好人类的精神本来就有把无法理解的事物排除在思考范围之外——这样的自我保护功能也说不定。 我摇摇头,甩掉了徘徊在脑中的无聊念头,把目光转回到眼前的建筑物上来。 “东盟大学图书馆”——入口处的牌子上写着这样几个字。虽然我是第一次如此接近这栋建筑,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刚才,那个女孩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消失了,连同袭击我的“影子”一起。而在原处留下的小纸条上,只写着“图书馆”这三个字。虽然字迹本身很陌生,但和在教室里捡到的粉色小猪记事本上的字迹应该是一样的。 直觉告诉我,到这里来的话应该会有什么线索。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够结束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到我那无聊但是没有丢掉性命的危险的日常生活中去。之前这几个小时的遭遇让我无比深切的体会到了我之前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妙——不必忍受诡异的红光和永无止境似的黑夜,不用拼命从那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面前逃开,也用不着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去思考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连阿健睡觉时恐怖的磨牙声都显得没那么该死了。 而且,虽然我一直不愿去想这件事,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暗暗地抱着一线希望:如果到这里来的话,说不定会再见到“她”。
推开不知为何没上锁的大门,我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两年大学生活中第一次踏入的图书馆的地板。同样是浓重的黑暗加上窗户里渗入的红光,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是千年未开启的王墓中那种神秘的沉重感。 果然我和这个地方是一点也不搭调啊,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按照从外面看的样子,这座图书馆应该是四层楼高。就这样摸着黑一层一层的探索怎么想都是件很累人的事情,更何况我连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只要想到那“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又突然冒出来,我就觉得背上开始发凉。 我背靠着关上的大门站在黑暗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进去。尽管眼睛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但眼前的那片漆黑似乎是在掩藏着什么未知东西一样的看不透彻。 “咯啦!” 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轻微到如果不是在这片寂静中绝对觉察不到的程度。 “咯……”像是物体被拖动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寂静的黑暗中,无法判断那声音的来源。在我来得及集中注意力之前,那声音就戛然而止,连回音都像被吞掉一样消失了。 寂静。四周静到只剩下我拼命压抑着的呼吸声。 这栋建筑里面,有什么存在着,除了我之外的“什么”。 手心里渐渐沁出了汗,一直攥在手里的纸条也被浸湿变软了。喉咙好像变窄了,突然有种很想吞口水的冲动。然而,身体却自己向前踏出了一步。 尽管有点不安,但并不会感到特别害怕。比起那完全不会发出声音的黑影来,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都要可爱的得多了。第一次见到“影子”的时候,堆积在我头脑中的只有满满的发狂般的恐惧,相比之下,至少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比那更值得害怕的东西了。 而且,如果从这里逃走的话,现在唯一可能会帮助我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线索就断掉了。与其在这个世界中不知所以的拼命逃窜,不如忍住恐惧试着一探究竟好了。 稍微定了心之后,我调整了下呼吸,努力压低姿势四下张望,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 “咯……”当同样的声音第三次传来的时候,我发现它似乎是从头顶什么地方传来的。 是二楼吗?还是再上面的楼层?无论如何,似乎不上去察看一下不行呢。 在花了一点时间悄悄的四处寻找之后,我屏住呼吸轻轻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爬上大概十几阶之后,那声音又出现了一下子,不过这次似乎更清楚了一些。
图书馆的二楼同样笼罩在黑暗和淡淡的红光之中。不发出声音地探索完整个楼层花了我二十分钟的时间,而那个声音在这段时间内都没有再出现过。这个楼层只有静静挺立在黑暗中的书架,还有一成不变的奇怪气味而已。会移动或者可能发出声音的物体一件也没有。 现在我正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努力的平复着呼吸。那声音消失的如此干脆,甚至让我以为之前听到的全部都是幻觉罢了。突然消失的声音,比起从一开始就是寂静一片还要让人不安。 该死,真想这样跑掉算了。管他什么声音不声音,图书馆不图书馆的。在这样的漆黑一片中小心翼翼的四处摸索,还要留心着那莫名其妙的声音,根本就是对人类精神的摧残。 不过,我还是坚持着踏上了通向三楼的楼梯。毕竟就算我现在跑掉,事情也不见得就会好转多少。而且被这点声音吓跑,仔细想想其实是想当丢脸的一件事。 连时间都凝固住一般的寂静黑暗中,我小心地摸索着楼梯。然后,就在我只差几步就可以踏上三楼的时候…… “咚!” 不同于之前那些细微的响声,从三楼的位置突然传来了足以响彻整座建筑物的巨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道的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还好勉强及时抓住了扶手才稳定住身形。 在我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之前,从那个巨响传来的方向又清楚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虽然是声音并不大但对我来说,却是比之前那声带来的震惊还要大: “见鬼……” 毫无疑问的,那是人类的声音。更夸张的是,那竟然是一个我熟悉的声音。 “怎么这样就倒了……” 每天有八成时间是被用来扯淡骂人和无聊笑话的这个声音,再次无比真切的响了起来。在我尚未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嘴已经脱口而出: “阿建!?” 在黑暗中,这声惊叹比我想象的要响亮了很多。可是几秒钟之后,一个带着更多惊讶的声音回答了: “徐杰?”
基本上,我已经放弃了在剧情中渲染恐怖元素的手法了,这篇虽然描写了很多但并没有刻意的加强悬疑感,反而应该算是为了剧情而必须的场景描写吧。总之,第二个会正常说话的角色出现了,大概接下来的情节中对话的成分也会相应增多了吧。究竟这个男人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请继续期待后文吧。
By EVIT 8 mars 最深的湖(八)八 弥漫着不详黑暗的走廊中,我惊恐的注视着那隐约有着人类形状的影子沿着墙壁向我们挪动过来,像极度疲惫的人一样拖着脚,每挪动一小段距离都仿佛吃力至极。 明明从动作看是痛苦不堪的样子,但却没有任何与之相符的情绪从那片阴影之中传出来。于是,这种无机质的动作带给人的只剩下单纯的厌恶和不协调感而已。 快逃走!头脑中唯一清醒的部分下着命令。然而,这一次身体却难得的拒绝掉了这个无比合理的建议。 我转过头,望着静静站在原地的她。她的目光并没有投向我,却注视着那个渐渐接近的黑色不详之物。她的神情平静,似乎又带着点忧伤,就像目睹着什么值得同情的景象一样。 那个侧影,就像是最美的雕塑一般。那是一尊带着怜悯俯视众生的女神像。 我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影子身上。缓慢但却是的接近着的影子,仅仅看到就让我觉得想呕吐一样的不舒服。虽然没有根据,但总觉得只要被它碰到就会被恐惧和寒冷侵袭而死掉。 我从那个东西那里逃走了三次,每一次的经验都只让我更加确信那东西的危险。 然而,只有这次,我决定不要逃走。 不能逃走,不可以逃走。尽管双腿开始打颤,尽管冷汗已经浸透了背上的衣服,尽管大脑已经被恐惧压迫得像要发狂,我还是拼了命的站在原地,瞪着向我步步逼近的黑影。 因为她在这里,因为我要保护她。 只有她,是我绝对不能放弃的存在。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可以让那对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任何的忧伤。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关于她的事情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事实上我连自己是不是认识她都还不确信。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一味地单纯地想要保护她而已,虽然这样做的原因我自己都不知道。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和肌肉都这样告诉我:你是为了她而存在的。 “杰……”记忆的碎片中,她温柔的这样称呼着我。然而,她的那些话语我却已经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可以再让她痛苦了。 是的,再也不让她痛苦了。哪怕我死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 痛楚。视野中突然像划过一条闪电,头激烈的疼痛起来。伴随着耳鸣,脑海中像被烧红的烙铁刺探般的灼热。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烙铁在我的眼前刻下这样的字迹,就像有什么人用最大音量直接在我头盖骨中广播一样。没有声音,应该说我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因为其他的一切都被这句话粗暴地从意识中挤了出去。 “骗子!” 什么人怒吼着。不是通过声音,而是像用美工刀直接把文字刻在我的脑中。粗犷的字迹恣意宣泄着怒气,暗红色的液体从文字的边缘流淌下来。 “骗子!” 头炸开了,也许真的炸开了。剧烈的疼痛已经变得不像疼痛,反而感觉像是我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一样。耳鸣开始带着杂音,眼前有白光间断的闪亮着。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跪倒在地上,而与大理石地板接触的部分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大概是疼痛已经把其他感觉都从身体中赶了出去,这个身体就像只是为了感受痛苦而存在的。 我勉强的看见那影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并没有继续接近过来。然而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已经无法理解了。 意识开始消失,连痛觉都变得模糊了。眼前的闪电不见了,视野开始变得一片漆黑。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对不起…… 道歉的对象到底是谁,我没来得及想到。
“……” 有谁,在说着什么。 我死了吗?应该是吧。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之后,不可能还活着的。 然而不可思议的,本应该被粉碎的意识渐渐开始恢复了。 首先感觉到的,是黑暗。黑暗笼罩着我。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于其中的黑暗。 如果被这黑暗吞噬,自己就会消失了。渐渐清醒地脑海中,跳出了这样的念头。然而,尽管想要从黑暗中逃走,身体却无法移动,连睁开眼睛的力量都没有。 “……”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是个我熟悉的声音,让人安心的温柔的声音。 “……请回去吧……” 那个声音这样说着,像是强忍痛苦般的微微颤抖着。 “……就算是那样,也无法改变什么了……所以,请停手吧……” 对了,那是她的声音啊。就算我自己都消失了也不会弄错的那个声音,尽管忘记了也依然觉得温暖的那个声音。 然后,是一阵明亮的白光,透过我紧闭的双眼,直接传进我的脑海中。温柔又明亮的光,轻轻的包住了我,让刚才还弥漫在四周的黑暗瞬间消失无踪,连同一度占据我整个身体的痛苦一起。渐渐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也找到了身体的感觉。 我睁开眼,从趴在地板上的姿势坐起身。四周是毫无变化的教学楼走廊,而红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静从窗口射进来。影子已经不见了,就像从空气中直接蒸发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用像要折断脖子的高速转过头。 那里,通往三楼的楼梯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蹒跚地爬上楼梯,来到她刚才还静静地站着的那个地方。尽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她已经不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我的事情,阿健他们的事情,那影子的事情……还有,她的事情。明明有好多话想问她,有好多事情想对她说,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想告诉她我每次想到她都会有无法形容的感觉,想问她究竟是谁,想为她抹去她眼中的忧伤,想知道她的一切,想成为她的一切…… 该不会……我…… 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的,我全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真的假的啊……明明连她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我自嘲的叹口气,把手抄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准备离开,然而在右边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件原本不在那里的东西。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件。我把它们摊在眼前,借着不甚明亮的红光观察着。 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还有一颗像是宝石一样的东西。那两件小东西上,不知为何有着她的气息。
在写第八章之前,稍微回头读了下前面的部分。前两章……现在看来还真是烂啊……自己都觉得脸红……虽然不知道后面的有没有好多少,但还是……所以稍微改了一下。多数的地方都是错别字以及细处措辞或者衔接的修改,只有第六章最后的部分改动了个关键的剧情。 日记上最后那段话改动了一下,因为原文实在是不太通,也和剧情有点脱节了。贴出来的部分也只有第六章作了改动,其他章节都没有改。等到完结之后或许会再贴出个修正版什么的,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总之,还请多多支持!
By EVIT 31 janvier 最深的湖(七)七
两旁的教室快速的从我身边向后掠过。我用自己平生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走廊上飞奔着,拼命搜寻着那白色的人影。 在诡异的黑暗中,熟悉的走廊仿佛也变长了许多。我感觉自己是在一列无限长的列车车厢中飞奔着。而在那似乎永远不可能到达的尽头处,等着我的只有一片更浓重的漆黑。 为什么要追上去?连考虑这种最简单问题的时间都没有。那白色的身影就像是这奇异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一道光,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放心感。也许那真的是个人也说不定,就算是再讨厌的家伙也好,至少我在这个地方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可是,胸口隐隐传来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像我拿起那本笔记时的不安一样,没有原因又无法形容。那是一种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对将要发生的灾难的回避。 无可挽回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只要踏错一步,至今为止所得到的一切就要全部崩溃了。类似于这样的警告,随着我激烈的呼吸在血管中跳动着。 尽管如此,我还是故意将这些想法置之脑后,不停地飞奔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世界整个乱了套,莫名其妙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还被不明所以的某种东西袭击——不管将要发生什么也不会比我现在的情况更糟了。对这样的我来说,任何事情,任何能够解释或者改变这个现状的事情我都会欣然地接受吧。 我继续飞奔,黑色的墙壁快速地后退着。对时间的概念已经麻痹了,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脚下地板的实感,还有像将要爆炸一样难过的胸口。 终于,不知经过了一分钟还是一千年之后,我停住了脚步。在我左边展开的,是向上和下两方面延展开去的楼梯。然后,我所追逐的白色身影就站在那里,像没有重量一般地落在比地面高几阶的楼梯上。 那是,一个女孩。
心脏的跳动突然感觉不到了,呼吸也停止了,连自己身体的存在都消失了。不仅仅是身体,而是整个世界都不见了。唯一有意义的存在,只剩我无法转开视线般盯着的那片景象。 以无法形容的姿态站在那里,静静的用黑色眼眸凝视着我的人,是“她”。 我知道那是“她”,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就像是被铭刻在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基因中一样,我就是知道。 一点装饰也没有的纯白色裙装,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色长发,形状姣好的脸庞,像清澈湖水的双眸。在我混乱的记忆中,这张脸庞的位置上原本是一片旋转着的诡异黑暗。 就是她,只有这点我绝对不会怀疑。她就是那个我知道却无法想起的女孩子,秀发有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女孩子,在粉红色小猪封面的日记里留下娟秀字迹的女孩子。 一袭白衣的她,就像是这片纯粹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温暖、让人安心,又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感。那个存在就是如此完美,完美到让人想要放弃一切来保护她。 然而——由于某种无法理喻的原因——内心的角落开始刺痛。一点一点地,没有来由的悲伤侵蚀着我的心。在我能察觉之前,已经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甚至不能肯定如此悲伤的人就是自己,可温热的眼泪就是那样停不住地流下来。 “杰……” 她开口了。轻柔的嗓音,在这空旷的黑暗之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有点犹豫又仿佛压抑着痛苦的声音,道出的却是我的名字。 我徒劳的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本来囤积在头脑中的一大堆问题一时间全不见了踪影。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数次之后,我终于用在连自己都觉得害羞的哽咽中挤出了一句不象话的话: “你……是谁?” 一霎那间,像是乌云一样的哀伤出现在了她的眼中。明明身在一片黑暗中又隔着相当的距离,我却觉得自己清楚看见了她的神情,心脏也随着绞痛起来。 “果然……你忘了。” 她微微垂下头,轻轻地低语着,那几个字其中蕴含的痛苦让我难过得像要死掉。 “可是……我们……我是说我,我……那个……” 我竭尽全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嘴唇,在空白一片的大脑中寻觅着合适的字句。该说些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就算是在这里立刻死掉也比看着那样的双眸中出现更多的悲伤要好。 “果然,你是都忘了……我,还有我们……”她继续说着,低垂的视线再也没回到过我的身上。 不想再看着那对带着哀伤的双眸,所以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眼眶中残留的泪水湿湿的很难受,而且痛澈心扉的冰凉。 “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除了不住地道歉,我完全无法可想。 沉默……像永恒一样漫长的沉默。她再也没说一个字,但我知道她还在那里,因为那种温暖的安心感仍然包围着我。然而越是感到温暖,心脏就越是固执的疼痛起来。我让那样的她难过了——这种想法让我连睁开眼都不敢。 然后,过了不知多久,她轻柔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了。 “杰……看着我。” 我睁开眼,不巧直接对上了她的视线,连忙把眼光转开。她眼中的哀伤有一瞬间变得更深了,然而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样下去,你的生命将会在这里结束。” 自见到她以来第一次,我的头脑恢复了部分功能,掌握住了这个恐怖的现实。 “什……什么?我的……生命?” “是的,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你就会死。” “哎?可这也……” “除了你自己外,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你,而那个人也是你最信赖的存在……” “等等!那是什么意思?” “没时间了,”她忧郁地把目光投向我来的方向,看着被黑暗笼罩的走廊,“它们……就要来了……” “‘它们’是……?” 下一秒钟,我把没说完的下半段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在我的左边,不知有多长的走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从那里的黑暗中,传来了什么东西移动的气息。似曾相识的不快感爬上了我的脊背。就在那里。在像被黑色油漆染过的墙壁那边。 “影子”就站在那里。
值得庆祝的是,写字的感觉稍微回来了一些,写这篇的时候自己感觉是相当不错,不知道大家觉得如何?这次可是剧情的大~~~~飞跃了。前面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终于到了揭秘的时候了。就这样一鼓作气朝着结尾前进吧! 顺便一提,董姐你那些问题我改天另开贴回复吧,当时真的没看见。 总之,系列更新再开,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By EVIT 19 décembre 最深的湖(六)六
手上传来了被浸湿过的纸的触感,像是一本书之类的东西。我把那东西端起来靠近眼前。 黑暗中看不见封皮的样子,但从厚度判断像是一般的笔记本,就像是我那本用了不到十页的课堂笔记。奇异的是,这本笔记像是掉进过水桶一样又湿又冷,大部分的纸页都皱了起来。从手上传来的不快触感让我几乎想要把它扔的远远的,不过最后还是压下了这样的念头。 我站起身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天花板上的电灯听话地亮了。眼睛因为不适应突然的光亮而微微刺痛着。片刻之后,我终于勉强能看清楚手中的笔记的样子。 粉红色和白色为主的封面上画着Q版的小猪,怎么看都是女生的风格。应该写着姓名的一栏却留着空白,下面的一行则用漂亮的字体写着“Diary”的字样。 大概是同班某个女生的日记吧。被水渍弄脏的封面看起来有点可怜,粉色的小猪也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似乎应该把它放回原处才对,毕竟偷看女生的日记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然而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催我赶快翻开。更加不可理喻的是,我的手指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浸湿的粉红色封面。 不出所料地,展现在我面前的似乎是某人的日记的样子,因为第一页页眉的位置标着“2006年9月3日”的字样。钢笔的字迹也是符合女生形象般的秀丽,不过有好几处都被水浸湿而看不清楚了。 我跳过看不清的地方,快速地浏览着内容。前面的几页看起来就像是女大学生的日常琐事,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内容,连一个熟悉的名字也没有见到,当然也不曾提过笔记持有者本人的姓名。 无聊地翻过好几篇9月份的日记,然后,在写有“9月17日”的部分,只顾翻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一页只写着短短一行字—— “今天在上课的时候认识了叫徐杰的男生,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呢。如果……” 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的,确实是我的名字。 那么说,这本日记的主人也认识我了。莫非是同班的女生?可是从内容来看倒像是这学期才认识我的样子。 这学期才认识的女生……一时想不起这样的人。虽然这么想,心里却不知为何隐隐感到一股不安。 然而,让我更不安的是最后的那两个字。“如果”……如果什么?突然出现的省略号,就像写这些话的人突然因为什么而被迫停笔一样。那一串代表未完的点让我的心情都变得焦躁起来,就像是明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无法预防一样。 我急忙翻开下一页,却发现接下来的部分都被用极其粗鲁的方式撕掉了,只剩下到封底为止的空白页数。残留在本上的碎纸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努力,以挑衅般的姿势留在那里。 我像疯了一样反复翻着后面的那些空白页,却一无所获。以残页的数量来看,大概被撕走的部分足足有几十页。换句话说,9月18日之后到我还有记忆的时间为止,将近两个月的内容不见了。 我叹口气把笔记扔回桌上,在椅子上重重坐下。这时我才发现我面前的书桌上用红色墨水写着一行字,难怪在开灯之前看不见,就算现在看起来也是不清不楚的样子。 那字迹则是和笔记上的娟秀完全相反的粗犷,字体就像是在发泄着写字者的怒气般恣意的伸展着。干掉的暗红色墨水倒有点像血迹的样子。 那是略微带着点异样感觉的句子: “因为憎恶而死的灵魂,带着同样的憎恶回到世界。黑暗吞噬一切,再也无处可逃。” 还有: “在湖边等待。”
眩晕,就像整个教室乃至外面的世界都突然发疯般跳起了舞。颜色在我面前旋转着,渐渐变成了暗红的血色,然后组成最后那一行字: “在湖边等待。” 那片湖的景象一下子在我面前展开。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湖面下翻腾着的未知恐怖,环绕着湖岸的松树林,还有虽没有光源却也能让我看见这一切的诡异黑暗。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不能逃走,也不能转过视线,只能凝望着黑色的湖水,恐惧着那下面存在的邪恶。 与之前屡屡经历的不同,在我面前的湖带着令人惊异的真实性。仿佛踏前一步就会进入那黑色的湖面,被湖中的某种存在拉进湖底一样。 然后出现了一张女孩子的脸。齐肩的秀发有着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带着让人想哭出来的安心感。然而,脸庞的部分确依旧是一片旋转着的黑暗。 我认识这个女生,只要想到她就会感到胸口有什么在乱撞着。可是我想不起关于她的任何事情,连她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得而知。脑海中只能勉强凑起零星的片断,每一片都有她的存在,却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记忆。 “……” “喂,有人说过你是个有趣的人吗?” “怎么样,天才大人?” “笨蛋……” “我说,做个约定好吗?” “再也……再也不会……” “杰……”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回响着,遥远又不真实,连是幻觉还是却有其声也分不清。 突然,有什么东西把我从记忆的漩涡中强行拉了出来。等我意识到时,已经只剩下桌子上那一行字还有我自己一身的冷汗。 片刻之后,我才意识到究竟是什么唤起了我的注意。 “杰……” 不是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声音。尽管微弱而且无法辨别方向,我却清楚听见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这种亲昵的叫法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轻轻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在我四下张望的时候,突然瞥见向着走廊的窗子中闪过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尽管一闪而过我却清楚地看见了,那像是人的样子。同一瞬间,呼唤着我名字的声音远去了。 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就动了起来,跌跌撞撞穿过教室,用力打开教室的门,向着那影子消失的方向全速飞奔了过去。 如果那真的是个人呢?如果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呢?比起那人形的影子,就算是再讨厌的家伙也要好上千万倍了。然而这些念头在我头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一定要追上,一定要找到。 因为太过于专心,我完全忽略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远处的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暗下去了。
嗯……这次是真的久违了。期末考试之后就直接飞到了洛杉矶,根本没来得及更新,一直到昨天晚上才有时间静下来写东西。不过就算如此这篇也是断断续续写了好长时间。 不是很满意啊……稍微有点急进了,而且气氛的烘托也不是很好。大概是许久不动笔有点生疏了。 不过暂时先这样吧,如果之后有时间在稍微作一下修改贴上来。 今天下午开始要去拉斯韦加斯,三天都碰不到电脑,所以下一篇怎么也是回来之后的事了吧…… 就这样,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1 décembre 最深的湖(五)五 “嘁……嘁……”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回响着。那声音不仅仅来自我面前的黑影,反而像是整个走廊都在齐声咏唱着一般。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我的理智已经几乎崩溃了。之前看到宿舍时的莫名心安,熟悉的灯光和空气带来的温暖,还有从恶梦中醒来的微小希望在那一瞬间一起灰飞烟灭。就像溺水的人拚死抓住一株稻草,然后才绝望的发现草的那一端根本没连在岸上一样。 回到自己那个世界的最后希望也断绝了,留下的只有身边最纯粹的黑暗,还有面前比黑暗还黑暗的阴影。 有那么一刻,我几乎想要自暴自弃的去拥抱那阴影。也许那样就可以解脱了吧,只要碰到它一切就都结束了吧,如果这真是恶梦,那样就会醒来了吧。 然而,身体在本能的支配下坚决的拒绝了这个想法,开始颤抖着向后退去。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地没有摔倒。于是,勉强恢复功能的双腿就势迈开步跑了起来。 疯狂的穿过走廊,不要命的在楼梯上飞奔。在冲到一楼大厅之前,我连回头确认那影子有没有跟上来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那样一头撞在了木质的大门上。 “打开……给我打开啊!” 嘴里喃喃念着不成文的话语,双手在应该是把手的地方狂乱地摸索着。如果没有把重量倚在门上,像热病般抖个不停的身体似乎马上就要瘫在地上了一样。 我不敢回头,但我知道那东西就在我身后。拚死飞奔抛离的那一点点距离对那东西根本就微不足道。 “见鬼……打开啊!” 明明是平常无需用心就可以确认到的把手,此刻却像消失了一样,任凭我在门板上疯狂摸索也找不到。 在哪里……不是应该就在那里吗? 我垂死般把身体的重心从门上拉回来,然后低下头,在这诡异的可以视物的黑暗中搜索着门把手的踪影…… 它不在那里,它不在门上的任何地方。 “嘁……” 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来了,它就在我身后了。 我发疯了一样地把身体撞向大门,木质的门板传来沉闷的碰撞声,然而却不可思议地巍然不动。 “浑蛋!”我对着门徒劳的怒吼着。 背后有寒气逼近了。在我制造出的噪音中根本没法听清楚其他的声音,但我知道那家伙就在那里。 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我几乎是贴着墙壁,狼狈不堪地向左手边的走廊逃去。 穿过短短的十几米走廊,几乎消耗掉了我一生中所有的力气。 我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因为我觉得好像一回头就会看到那片黑影,然后一切就结束了。我没想到的是,压抑着回头看的冲动,同时忍耐着随时可能被追上的恐惧,那种压力让我觉得死了还比较轻松。 我就那样撞开了走廊最尽头的男厕所的门,然后几乎是用爬的冲了进去,然后缩成一团躲在墙角闭上了眼。很想吐,心脏像要从嗓子里飞出来一样,冷汗从衬衫的领子一直渗到了背上,又湿又粘。 死寂。四周最大的噪音就是我心脏像要疯掉般跳动的声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尽管我知道那东西移动时根本是没有声音的。 要死了……会死……会被那东西杀死…… 根本无法思索的脑海中这样的句子不停闪现着。与其这样在恐惧中等死,不如刚才就自暴自弃了还比较好受一些吧。 也许仅仅是经过了五分钟的时间,但我却感到像永恒一样漫长。防止呼吸的声音泄漏出来而用双手捂着嘴,头因为供氧不足变得昏沉沉的。 终于,我在恐惧和狂乱的驱使下睁开了眼。面前是一样的黑暗。 ……不,不是一样的。有什么变了,虽然无法形容,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应该说,不一样的是“气氛”吧。 不知什么时候会死的那种压迫感消失了,连骨髓都冻结的严寒也不见了,被汗浸透的背上似乎感觉到一股清爽的凉意。 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勇气,我慢慢从躲藏的角落挪了出来。 男厕所的地上,洒下了一片从窗户露进来的红光。 虽然恶梦还没结束,但暂时可以安心了。我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拐地走出躲藏的厕所,穿过遍布着怡人的宁静的走廊,站到了宿舍的大门前。 木质的门板上,黄铜的门把手再显眼不过的立在那里。我轻轻一拉,门开了。 于是我再次站在了这座似乎死亡了千百年的城市的街道上。 红光从左边的天边直直射向天空,地上堆积着厚厚一层浮灰。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我回过身用尽全力踢了宿舍的大门一脚。从脚上传来的疼痛和回荡在寂静夜空的响亮碰撞声倒是比较相符。 天还没有亮,如果天真的会亮的话。 至少在那之前要找个地方呆才行,宿舍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再进去了。 于是,我梦游一样的向不远处的第一教学楼走去。
推开教室的门。想当然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只有朝西的窗户,红光照不到的教室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微微散布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间二楼的教室只有我英语课的时候才偶尔会来,而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睡觉。 随手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结果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四周虽然黑暗一片,却没有危险的感觉。再怎么说也是来过几次的教室,摸着黑也能勉强找到自己平时的座位。 我在椅子上重重坐了下来,解脱般长呼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之前被各种感情挤出头脑的各种想法才终于溜了回来。 首先想到的是,如果不是我疯了的话就是这个世界已经完了。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已经彻底切断了我和现实的联系,现在如果有人告诉我这一切仅仅是做梦恐怕我才不会相信吧。 然后,那个人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接二连三的袭击我?和那屡次消失又出现的红光又有什么联系?它是生物吗?会思考吗?想把我怎么样?如果被它抓到会怎样? 尽管清醒了很多,不过还是理不出任何一个问题的头绪。 唉,谁要是能把这些疯了一样的事情理出个头绪才叫不可思议呢。 那样无奈地想着,我叹了口气趴在了课桌上,没想到却掀起了几年份的灰尘。 然后,放在桌子上的手碰到了一件软软的凉凉的东西。
第五篇!貌似是有点久违了啊。 最近实在是忙,因为快到期末的缘故各种事情接连不断。而且不知怎么的前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什么都不想做,一有时间就对着电脑发呆。难道是长假放糊涂了?还好今天努力一下把这篇赶了出来。 剧情没什么进展呢,不过下一次一定能有变化的。结尾的悬念貌似留得没什么技术? 今天这边下了非常夸张的一场雪,连课都停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明天也会停课吧,真那样就太好了。 感恩节的时候去抢了一台250G的移动硬盘,现在可以随便下东西了,怎么都不会没有地方放。 FATE的小说还是辍掉了,貌似第三部其实没翻译完的样子。最近在随便下各种漫画看,也偶尔重温一些之前的作品。嗯,有免费宽带就是好啊。 对了,各位是不是应该更新比我频一些才对呢,毕竟我才是要考试的人啊。 无论如何还请多多支持!
By EVIT 18 novembre 最深的湖 (四)四 呼……呼…… 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每次吸气肺里就像燃烧一样灼热。刚才起一直没停的双脚,现在已经几乎失去直觉了。 我这样跑了多长时间呢?怎么说也有十分钟以上吧。平时就极度缺乏锻炼的身体,一时间跟不上这样突然的剧烈运动,痛苦的发出了哀鸣。 “那东西”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那条小巷还有小巷里面的那家餐馆,已经被我远远的抛在了背后,连同那东西一起。还好,尽管是没有任何计划的逃跑,但确实是向着校园的方向。看来就算是下意识的举动,身体也会不自觉地选择向熟悉的地方移动。 从我站的这个地方算起,再走上五分钟就可以看见北侧的大门了吧。 当然,那是没有更多奇怪的事情发生的前提下。 不知不觉中,我似乎已经离我所熟悉的那个现实世界越来越远了,而将这最后一点联系彻底切断的,就是那东西。人形的、蹒跚着向我靠近的实体,在黑暗中也能确认其存在的影子——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现实中吗? 虽然无法确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连它对我是否有恶意都不得而知,但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逃走了。如果碰到它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头脑中的某个地方这样告诉我。 本来就因头痛而有些朦胧的意识,因为那东西的出现以及剧烈的奔跑,现在变得更为不清晰了。想分析一下现状也做不到。 总之,先往宿舍的方向前进吧。也许那里一切都正常也说不定。就算不是那样,如果那里有什么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比这样不清不楚的好。事实上,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了。 所以我勉强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再次踏出了脚步。 然而,再一次的,头脑中某个部分对我说: 放弃吧,再也没有什么是“正常”的了。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我不甚明快的脚步声回响着。那声音就像是被周围的什么吸收了一样,连回音都没有。 也许是在我刚才狂奔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片红光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出现了,四周的景物也恢复了正常。比起那种莫名其妙的黑色油漆,染上一层淡红的建筑应该算是比较自然了吧。 我拐进大门,经过漆黑一片的教学楼,沿着道路向建在半山腰的宿舍走去。这条路一直都没有路灯,平时也都是借着其他建筑的灯光勉强看清脚下的。一旦回来得太晚,周围的灯光都熄了,那就只好靠月光摸黑回去了。那样的情况我倒没遇上几次,不过屡屡晚归的阿健之流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讽刺的是,因为有那红光的照明,这条路今晚竟然变得比较好走了。 就算是阿健,这个时候应该会在寝室吧。搞不好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做梦还念叨着某个女生的名字呢。说起来,单单是这个学期我就已经听他梦话时说起过三个不同的女生名字了,不过那其中应该不会有瞎眼到会看上他的人在吧。不过如果被甩几次就能知难而退的话,阿健就不是阿健了吧。 想到那家伙一直以来的被甩历史,我几乎失笑。自从刚入学跟他认识以来,到底有几次了呢?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吧。 正当我打算试着数清楚的时候,宿舍楼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了。尽管同样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宿舍看起来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虽然不能确定,但眼前这栋住了快一年半的建筑并没有之前那些地方弥漫着的不协调感。如果单单看这里的话,今晚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晚归而已,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反而像是在做梦。 这么想着,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起来。转眼间,已经到了大门口。 从门上的窗子望进去,里面黑漆漆的。那也是一定的吧。学校给寝室的供电只到十二点为止,那之后就只有走廊上的灯能够使用了。 我试着轻轻推了推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木质的大门竟然轻易地打开了。门轴吱吱的响声回荡在黑暗中,几乎立刻就消失了。 门卫大爷忘了锁门?倒也不是没出现过的事情,不过我也真是好运啊。 我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小心关上大门。走廊里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子透进来的红光可以用作照明。大门关上那一刹那,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片熟悉的气氛包围了。回到熟悉的地方的安心感,这个季节室内舒适的凉爽,木质地板的气味,连刚才还令人不快的死寂也变得稍微可以接受了。 那道门就像挡住晚风一样,把几十分钟前那些离奇又荒诞的经历隔绝在了外面。如果不是地上的红光,我一定会认为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喝醉之后的幻觉。 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我蹑手蹑脚地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我的寝室在四楼右手边的最尽头,是间不怎么宽敞又不向阳的小屋,更因为直接面对厕所导致气味极差。踏上四楼之后,我随手打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一瞬间,平稳的白光笼罩了整个走廊。电流的吱吱声听起来前所未有的悦耳。 大概马上就会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弄醒的吧。就算被骂也无所谓,我一定要跟这帮家伙说说我刚才都看见什么了,然后让他们看看那莫名其妙的红光。如果是阿健的话,大概会张大嘴说“牛啊”之类的无聊感叹吧…… 这样愉快地胡思乱想着,我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伸手去掏钥匙。 从门上的窗户看去,寝室里确实是一片漆黑。看不见床上有没有人。就这样把那小子直接揪起来吧。 我弄出很大声响地把钥匙插进锁孔…… 插不进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钥匙连一半都没有进去就动弹不得了。 我有些不爽地把手伸向门把手。明天要找人修理了吧。 用力一扭,门开了。 一片漆黑。从应该是窗户的地方也没有透出半点光亮来,而且走廊上明亮的灯光也丝毫无法照亮屋里。奇怪,明明外面这么亮的。那就像…… 就像屋里的一切本来就被黑色的油漆涂过一样。 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同一瞬间走廊的灯光熄灭了。 下一瞬间,我意识到,连从走廊窗口透进的红光也消失了。 一片漆黑,纯粹到不自然的黑。虽然黑暗但却意外的可以分辨出东西的轮廓,会发光的黑暗,就像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黑色的一样。 然后,我看见屋里有一个像人形般站立着的轮廓。 阿健?果然我把这家伙弄醒了吗?干嘛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屋子中间啊。 身体在头脑之前作出了反映,脊背上迅速的掠过一丝寒意。 有什么在运动着,那是被扰动的原本静止的空气。 接下来,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不久之前才听过的不详声音。无法辨认来源的空洞声音。把我的心瞬间拖向地狱的声音。 “嘁……嘁……”
本来想让情节突飞猛进一下,结果还是没什么进展……摸不着头脑也是一定的吧。 恐怖吗?大概还是不太到位吧。虽然试着做了“气氛的转换”,但不知道效果如何?在“莫名其妙的神秘”和“急转直下的惊吓”之间抉择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后者了。神秘的话,后面还有地方可以用哦。 其实已经不想把这篇东西继续按纯恐怖的套路写下去了,该开始正式的剧情了吧。本来在计划中这就是一篇剧情大于恐怖内容的文章啊。 所以,不管吓没吓倒的各位看官,期待下一篇的进展吧。
By EVIT 11 novembre 最深的湖 (三)三
没有声音。虽然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能感到微弱的气流,但并没有丝毫的风声。比起风来,那气流更像是被其他物体扰动了的空气一样。更离谱的是,那其中还渗着微微的寒意。 我就那样保持抱着头的姿势蹲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如果哪怕动一下手指,好像就会有什么发生一样。就算是滴到地上的汗水,也会打破这死寂、微妙、带着点不安的气氛。 周围是一片漆黑,然而身边的一切我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很荒谬是吗?那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情况。 用油性颜料绘画的时候,有时会出现因为颜料没有充分调和,使上色部分的颜色变得每处都不太一样的现象。现在我就像是在看这样一幅拙劣的油画,只不过这幅画的作者只会用一种颜色——黑色。 房屋、道路、墙壁、树木,各自着上了深浅不一的黑色,而那其中的差别将它们各自的轮廓凸现了出来。那种黑色并不像是我们日常中见到因为光线不足而产生的黑暗,反而像是将油漆之类的直接涂在那些东西上一样。 看起来就像它们原本就是黑色的一样。仿佛我之前认为它们应该具有的颜色,只不过是简单的表象而已。那些虚假的颜色剥落之后,剩下的只有原本的黑色。 因为是黑色而不是黑暗,不可思议的能够看到很远。应该说,连距离感都被这种同样的着色模糊掉了。 然后,在我的右手边的方向,也就是红光消失的那个方向,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影子。 在见到那东西的一刹那,几乎空白的头脑里出现的只有这个词了。 看不出固定的形体,也没有清楚的轮廓,只是像把黑暗凝固在那里形成的一样。明明四周都是一片黑,而那东西就像是比四周景物的黑色更加浓厚、更加纯粹的一片黑暗,遮挡住了它身后的物体。 影子。比黑暗更黑暗的东西,属于黑暗中的影子。 不知怎的,我觉得那片影子是“站”在那里的。 不知不觉中,一直困扰我的头痛已经注意不到了。我蹲在那里,歪着头看着那片影子。那片实体的黑暗渐渐占满了我的视野,在我的脑海中旋转着变大。 旋转,扭动,吞噬一切。中心像漩涡那样转动着,四周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伸展着,想要把一切拉进去然后吞噬掉。那种绝对的黑暗,恶意凝结成的黑暗。 “那片湖”的黑暗。 一瞬间,我的心脏突然缩紧了,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那声音随即连回音都没有的消失掉了。 并不仅仅是我的想象,在我面前,那片影子确实动了。 被它遮挡的黑色景物消失又出现,然后邻近的景物也被遮挡。那片影子就那样慢慢的向我这边移动了过来。并不是一直线的移动,而是像犹豫一般的左右晃动着前进,确实的向我逼近过来了。 身体僵硬了,大脑空白了。一切的想法都被瞬间抛出了脑海。连站起来这个想法都没有,我呆呆地看着影子在我的视野中慢慢扩大。脑海中,同样的黑暗疯狂旋转着。 黑暗,黑色的漩涡。在哪里见过的黑色漩涡。 是那片湖吗?不对,那片湖的湖水明明总是平静的。尽管湖面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切,湖面总是想黑耀石做成的镜子一样平静的。 那么,是在哪里呢? 旋转的黑色。未知的黑暗。被拒绝的部分。 对了,是那个女孩。那个我想不起来的女孩,在我脑海中她的面容就是那样一片旋转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到底怎么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片影子近了。摇晃着,甚至是微微颤动着向我这边移动了过来。那姿态简直就像是…… “啊……”再次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身体逆着那东西的方向倒了下去,就那样半坐在了地上。 那片影子的轮廓,尽管边缘的部分有些模糊的看不清楚,但那根本就是一个人的形状!靠近中间的黑暗是躯干,顶端似乎是头的形状,而连接地面的部分像双足一样的分了开来。像是双手的微微垂在两侧,几乎和身体的部分分辨不出来。 人形的影子,就那样蹒跚的走了过来。 没有温度,热气或是寒意什么的都不存在,那片影子就像是不存在于那里一样,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完全感受不到其存在。从那动作上看不到一丝一毫情感或是智慧的痕迹,就像是疲惫到了极点的人一样辛苦的拖着双足走着,上半身随着前进的步伐微微晃动,就像是无法支持的重量一般。 除了形状之外,那东西没有一点人的样子。组成它的纯粹的黑暗没有丝毫差别。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那东西已经极为靠近了,几乎已经是能够俯瞰坐在地下的我的距离。 寒气从脊背下放爬了上来。直到现在,我麻痹了的大脑终于感受到了第一丝的不安,还有恐惧。支撑住身体重量的双手开始发抖,而双脚却无法动弹。 不行,要离开那里。这是第一个掠过我脑海的念头。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如果碰到那东西的话不知会怎么样。没有任何的理性推断,再一次的,纯粹是生物最原始的自卫本能。 就在那时,我听见了声音。在这寂静的世界中除了我的心跳和呼吸之外唯一的不协调音。那声音像气体从容其中泄漏的声音一样,从四周不知什么地方传来。 “嘁……嘁……” 空洞,又带着不真实的感觉。不像是人声。 在我能够思考任何事情之前,同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这次,那声音的来源变得很清楚了。 “嘁……嘁……” 那声音来自我面前的影子,那团实体化的人形黑暗。它就那样用空洞的声音呢喃着。 头脑中一下子像有一道光闪过。意识回来了,身体的控制也恢复了。第一个随着意识返回我脑中的概念,就是恐惧。无边的恐惧,莫名的恐惧。我竟然和这样的怪物靠得如此之近。然后,是迅速遍布到全身的冲动。 逃!逃!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向后爬行了半米左右,我终于成功地站了起来。 背对那片影子,我用还未完全听使唤的双脚,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我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就那样被恐惧驱使着飞奔着。
恩,全篇的场面描写啊。有没有成功的继承那种气氛呢?其实无论怎样的恐怖题材作品中,只要恐怖的源头——怪兽啊、幽灵啊、异型啊——登场了,恐怖的气氛就差很多了呢。只有那种未知的威胁感才是最棒的。不过如果敌人总不登场的话,故事就进行不下去了吧。所以只好尽量用帅气一点的方式出场了。 不知道“影子”这样的形象会不会很让大家失望?不过为了神秘的气氛,不像让什么僵尸怪兽之类的冒出来,而且这“影子”还有很大的来头哦。 总之就是这样,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敬请期待!
By EVIT 9 novembre 最深的湖 (二)二
走了几十米之后,我面前出现了一条与我所在巷子垂直的马路。同样的,不甚宽阔的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连野猫都看不见一只。身旁破旧的路牌上写着这条路的名字——“中兴街”。 我认得这条路。沿着这条路向左边走下去的话,不久就会看见新建的第二教学楼,从那里向右转再走上一段就是宿舍了。果然这里还是学校附近。 然而在迈开步之前,我的眼睛被右手方向的景象吸引了。 那里应该是北边的样子,作为唯一照明手段的红光就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远处的几栋楼遮住了视线,然而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红光就像是从天边发出的一样。那不是任何一种人造光源所能办到的事情,反而像是地平线在熊熊燃烧着。 不,比起燃烧的火焰来,那更像是在木炭中看到的火苗。接近暗红色的火焰,静静的晃动着的样子,没有剧烈燃烧的那种跳跃感。 我的常识中唯一能够与其对应的景象就是日出,可太阳会从北边升起吗? 一瞬间,我产生了强烈的跑过去一探究竟的念头。不过两脚却本能的拒绝挪动一步。那种“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攥住了我。 这条开阔的街道上一丝风都没有,路边的纸屑都静静的躺在原处。当然没有风声,也没有远处车辆行驶的噪音,连夜虫的叫声也听不见。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地上同样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连刚才看到的路牌上也有一层浮灰。加上这死一般的寂静,这条街道就像已经被遗弃了千百年一样。 这里明明是我生活了两年的学校附近,此时此刻却涌出一股陌生感,更要命的是这陌生之中还透着一股怪异。 红光、死寂、灰尘。这三样东西没有一件是我的常识能够解释的。细想起来,就连我莫名其妙睡在小餐馆桌子上并且记不清楚怎么去到那里的,就已经是一件超乎常识的事情了。 头又在痛了,与之呼应一般,腰和肩膀也隐隐痛了起来。这挥之不去的疼痛顺便证明了一点:我没做梦,也不是在幻想什么的。 时间呢?现在到底是几点?不,首先今天是哪一天?明明是没什么联系的事情,但在这个一切都有些奇怪的情况下,掌握到现在的时间,就像是唯一能加深我和我知道的那个现实世界的联系的重要课题一般。 镇静下来仔细想想。很多不连贯的情景在脑海中旋转着,很难理出个逻辑顺序来。 就想想自己都有什么时候的记忆吧。 这个学期……开学是在9月份的时候。十一假期在网吧泡了一个星期,除此之外哪里也没有去。10月末吧……阿健和别人打架弄伤了胳膊,结果就那样缠着绷带又去四处惹事了。期中考试……是11月6、7号的事情吧,似乎不怎么样的样子。知道成绩是一个星期之后,似乎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呐…… 说起考试……嗯……好像有什么人考得比我好很多,还向我炫耀过的样子。 对啊,那个人就那样坏坏地笑着对我说:“怎么样,天才大人?” 记得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人站在我背后,从我的肩膀上面看着我面前的成绩单。记得我转过头去的时候,他就那样把脸凑过来,然后那样笑了。记得闻到了他长发上的洗发水香味……明明就是最近的记忆,却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的不清不楚。 等等,这么说来那个人是女生吧。这所学校里和我要好的女生……有吗? 不,等等,似乎有一个人。一个这学期才认识的女孩子。这么说来她好像从开学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呢。嗯,就是这样子。她的名字不就是…… 就是…… 哎?明明就是…… …… …… 不会吧。 我想不起来。
头痛似乎更剧烈了。相比之下,身体的痛苦就像是被盖过一般的消失了。在没有风的夜晚街道上,我盯着布满灰尘的道路呆呆地站着。除我之外的世界就像是漠不关心一般,对我的震惊连丝毫反映都没有。 我竟然想不起来。 不会吧。太荒谬了。记忆就像是被挖了一个洞一样,所有关于那个女生的部分都消失了。 我试图在头脑中描绘那个女孩的脸庞。头发……黑色的长发吧。脸呢?什么形状的?鼻子又如何?眼睛呢?戴眼镜吗?…… 不行,什么都没有。在我脑中那张草图上,女孩面孔的部分是一片旋转着的黑暗。 明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无法想起任何相关的细节。名字也好、长相也好、声音也好……一切都想不起来。 可我的确见过这个人!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我的记忆中会有她?为什么我会知道她? 为什么我想起这个女孩的时候,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从刚才开始,从我想起这个女孩的存在开始。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里乱窜着,无法名状,连是喜悦还是悲伤都说不清楚。喉咙很干,有冷汗顺着额头滑了下来,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反应?是什么阻止我想起她?想起她的话又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但直觉或是别的什么力量告诉我,那对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无法继续了。在我思考时,头变得更加疼痛了。那痛苦像要穿透头颅而出一般。 我抱着头蹲了下来,抱怨着这东西怎么在需要的时候如此不听使唤。 因为直勾勾的盯着地面,我几乎没能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事情。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一直占满了天边,让我怀疑是日出的暗红色光芒消失了。 随着唯一光源的消失,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无尽的黑,绝对的黑,不带一点感情的黑,吞噬一切的黑。 那种程度的黑暗,是我熟悉的东西,也是我一直拼命想要忘却的东西。 那是“那片湖”专有的黑暗。 被那片黑暗包围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知道为何,我就是知道这一点。 然而,在我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黑暗和来时一样迅速的消退了。 渐渐的,我又看见了身边的景物。布满灰尘的街道,沉寂的房屋,生锈的路牌,我来时那条幽深的小巷。明明没有任何可以确认的光源,但是就像黑暗本身在发光一样,这些事物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楚了。 黑暗所发出的光,黑色的光,那该是怎样一种不合理也不可理喻的存在啊。
有风吹起来了。尽管是微不足道的气流流动,在这个完全静止的世界中也明显到足以被我察觉了。身体开始莫名的战栗起来,不是因为寒冷。 世界开始运动起来了。 有什么开始了。 有什么要来了。
花了好大篇幅在渲染气氛啊,结果故事根本没怎么继续。这样要写到什么时候呢。 神秘女子登场!虽然真面目无法在此透漏,但绝对是重要角色(应该吧……)。如何?有寂静岭的感觉吗?有那种孤独压抑甚至绝望的气氛吗?嘿嘿,不推荐晚上一个人看哦。 后面的剧情基本都想好了,敬请期待故事的后续吧。
By EVIT 最深的湖(序章 & 一)序章 已近记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景象了: 看不到边际的漆黑湖面,黑色的湖水深不见底。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所有的一切——波纹、漩涡、湖水中的生命——都被那片无止境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片绝对的静寂。 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而那里却什么都有。 死寂的黑色湖面下,隐藏着这世间最深奥最扭曲的一切。连在恶梦中都无法想象的可怖存在,就在那湖水中栖息着、挣扎着。尽管看不见,却确确实实存在着。 我注视着平静的湖面,试图看见那黑暗掩盖着的那些“东西”,却最终徒劳无功。没法再靠近那片湖,也无法将视线挪开,连闭上眼睛都不可以。我只能凝视着那片静止的黑暗,感觉着它平静之下潜伏着的恶意以及其他不可知的一切。 所以,当一次阿健问我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我回答他: 是湖。
一 头好痛,痛得快要裂开了。 不仅如此,从几乎麻木了的脸颊传来某种硬物的粗糙触感。这种不适感使得我涣散的意识不甘不愿地开始集中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脑袋里却还是一团混沌。只有偶尔传来的剧烈头痛像是在那片无尽黑暗中猛地掠过一道白色的闪电。 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感觉,却动弹不得。开始恢复控制权的大脑下了命令,肢体却顽固地拒绝执行。眼睛好酸,而且好像还肿了,涩涩地很难受。除了脸颊之外,屁股和手臂也有接触到硬物的触感,那明显不是宿舍的床铺应有的感觉。 那么,我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迅速掠过我的脑海。不安几乎立刻让我所有的神经清醒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头痛,以及其他部位的不适。 有什么不对劲。 甚至在我睁眼之前,直觉就发出了这样的警告。这不是我混乱的大脑中任何理性分析的结果,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与防御本能。 在努力了数次之后,我那痛苦不堪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了。尚未校准焦距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只躺在桌面上的墨绿色玻璃瓶。 我用双手支撑起方才还趴在桌面上的身体时,似乎是长时间受压迫的腰和背都发出了抗议的声音。然而我无心去理会它们。 我缓慢的扫视了四周片刻,而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幅完全不可思议的场景。 我所处的是一间不比自己寝室大多少的房间,石地板上凌乱的排列着数张木桌,就像是小饭店中经常见到的餐桌。地板上翻倒着数把和我屁股底下那把一样的椅子。房间的三面墙壁上都有不大的玻璃窗,然而却没有一丝光线从那里射进来。面对我的墙壁上有一扇对开的玻璃门,从那里投入房间的是极为诡异的红光,宛如被乌云掩盖的夕阳一样。在我身后则是一扇简陋的木头门,像是吧台一样的木制品从那扇门旁边一直延伸到隔壁的墙壁。 这幅景象并不是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如果硬要说见过的话,那一定是最为荒诞不经的梦中。 下一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从一开始就让我不安的来源。 是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夹杂着像是鱼虾发出来的腥味,似乎还有些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无论任何人闻到这股味道都会由衷地感到不适的。 这是什么地方?更为重要的是,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一旦我试图思考问题,剧烈的头痛就开始一阵一阵的侵袭。如果没有那奇怪的气味和光线,这个房间看起来倒像是一家经营不当的小餐馆。而我面前桌上散落的空啤酒瓶倒是印证了这一点。然而,这里不仅没有其他客人的踪影,连餐馆惯常的嘈杂声也丝毫听不见。 那么,我是在这个“餐馆”喝醉然后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吗?这倒是能解释全身各部分的奇怪症状。更大胆的假设一下,莫非是店主和服务员试图叫醒我却没有成功,只得任我睡在这里就自行打烊了?虽然还有牵强之处,但这个假设已经能解释清楚目前大部分的情况了。 照此推理,现在应该是从半夜到凌晨的这一段时间咯? ……等等,那门外射进来的红光又是怎么回事?那光线缺少了霓虹灯招牌的抖动感,反而像是自然光一样的稳定——稳定到让人不舒服的地步。 我决定出门一探究竟,便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来。这时,我的右手为了保持平衡而接触到了我面前的桌面。 ——那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仔细一看,我刚才碰到桌面的袖口也有灰尘的印子,那厚度就像是数年未有人迹的空屋一般。 “这家店的卫生这么差……”我自言自语着,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而我的回音就像是被这店里堆积的灰尘吸收了一样,再也没有传回来。 一切都显得更加诡异。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我把这些念头强行按下,穿过不大的房间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推了推把手,结果门轻易地打开了。半夜竟然没有上锁?这不是等着遭窃嘛。虽然这家店里也不一定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就是了。 一边这样瞎想着,我走出了大门外。
餐馆的外面是一条很窄的小巷,黑漆漆没有一点光,还好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红光让我勉强能够认清物体的轮廓。我身后的餐馆同样没有一丝光,回头看去我刚刚步出的那扇门就像黑洞一样。 借着不甚明亮的红光,我隐隐约约辨识除了餐馆的招牌。“红太阳川菜馆”,似乎在哪里听过的熟悉名字。然而我越是努力思考,头痛就变得越剧烈,最后我只得放弃。大概是学校附近的某间小店吧,毕竟我不大可能一个人跑很远去喝酒。 喝酒吗……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认同这个糊里糊涂的推测了。然而对于之前的事情却还是没有一点印象。徘徊在脑海中的只有不连贯的画面和声音,对于解释现在的状况一点意义都没有。 莫非我失忆了?这个恐怖的想法一时间掠过心头。 唔……我的名字是徐杰,这所东盟大学中文系二年级的学生,住在学校最西侧的第四宿舍楼,同寝的除了死党阿健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阿健这小子最近好像又换了女朋友……至于偏微分的方程式…… 到此为止,一切都似乎很清楚,没有失忆症的迹象。 也许只是酒精让头脑变得不清楚了吧。 定下心来之后,我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我现在要去哪里呢? 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回宿舍,可是宿舍大门一定早就锁上了。看门的大爷会为了一个逃宿学生留门吗?怎么想都不大可能。不幸的话,大概要等到早上开门才可以进去。 但是,就算不回宿舍,现在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学校附近并没有通宵营业的店,而网吧大概也已经关门了吧。 简单的思考了一番之后,我决定还是回宿舍。总不能再外面晃一夜吧。如果用力敲门也许会有人出来开门呢,那时再道歉就好了。 右手边似乎是死胡同,所以我向着左手边的路走了过去。随手一抄口袋,钱包和钥匙都在。 回响在巷子里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被两边的墙壁反射之后显得有点阴森。
终于是贴出来了啊。写这一章已经是夏天的事情了,当时犹豫了一下就没再写下去,不过之后一直对这个主意念念不忘呢。本来参考了一下寂静岭的风格,不过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加上血腥的成分了,而且我也不会写那样的东西。那种诡异的感觉,希望能传达出去就好了。反正我当初写这篇时把自己吓得够呛。 因为是早就写好的,所以不费时间。就这样一鼓作气把第二章也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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